昨天慶功宴提到我的兒時記趣。
雖不能張目對日,但是還是有那麼一丁點可以提的東西。所以我今天要談的是,浴缸與我。
洗澡對我而言到現在還是一個能避免就避免的痛苦歷程。
洗澡後的舒服根本無法抵銷掉那十分鐘、半小時零資訊input的痛苦。
但是從小又被逼著洗澡,所以就發展出自己一套洗澡玩樂來排解沒有書可以看的寂寞。
玩樂一:文明的崩潰與興起
毛巾是乾的。但是遇水不會馬上就溼透。一片乾乾的毛巾剛放在水面上時,毛細作用會慢慢的讓毛巾一吋吋的從最早接觸水面的那一點向外浸濕。因此,一片乾的毛巾從遇水到全濕,是一個劇烈的版圖變移過程。所以我常玩的一個遊戲就是坐在浴缸中,毛巾橫掛膝蓋間,中間接觸水面。然後此時便盯著中間的毛巾看,開始想像不同板塊上文明的興亡,彼此合併與分散,萬物的生成與演化。悲歡與離合。
其實最終文明都將消滅,還蠻悲壯的。
這個遊戲大概可以玩個半個小時,等毛巾全濕。
玩樂二:兩個山頭
我的膝蓋總是黑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洗不乾淨。
所以坐在浴缸時,有時就興起想要把他刷乾淨的念頭(等等,洗澡不就是要把身體洗乾淨嗎?!看來這初始目的根本就不是我洗澡的原因)所以我就會把一個「山頭」(立起來的膝蓋)刷滿白色的泡泡,然後開始演兩個山頭間的對話。
有時候充滿白雪的山頭會對另一個山頭的黑感到不可思議
有時候黑山頭覺得想要變白沒有什麼特別意義
有什麼黑山頭會想要嘗試變白但是放棄
有什麼白山頭會想像自己不是山頭。
總之,這裡的對話空間無限,玩樂時間大約兩小時。
玩樂三:苦命的養女
毛巾可以裝水,但是漏得比裝的多。
從小我就覺得有悲劇才叫做英雄,自許要成為一個傑出的悲劇英雄。
所以特別喜歡演悲劇角色。
浴缸的一頭有水龍頭,另一頭是一個洗臉盆。
我是個苦命的養女,在家中地位低賤得可以,被命令要在天黑前將臉盆的水裝滿。
於是我從這頭,毛巾裝滿水龍頭的水,慢慢的...走到另一頭。中間經過沙漠、城鎮、山水,好不容易到了另一頭,只能從毛巾擠一點點的水到臉盆裡去。此時雖然痛苦得要落淚,但是好漢英雄不掉淚,悲劇英雄更是要以悲壯的眼神堅定的望著遠方。所以我堅毅的穿山越嶺回到水龍頭去,不回頭。
等到水盆裝滿,大概也是可以玩個一個小時。
玩樂四:水母死掉了
大家都一定玩過水母遊戲。毛巾圍一個大空氣泡泡然後放在水裡,等他慢慢吐完氣。
我以前都把他當個大水母,觀察水母慢慢死亡的過程。
有時候還會讓他浮到水面,暫緩死亡時間。
時間:大約五分鐘不到
玩樂五:水壩與大洪水
這就真的很無聊了...
由於本人家境一般,因此浴缸的大小也是一般,坐在浴缸中,某種姿勢剛好可以將身體築成一個水壩。
此時候再慢慢的把前方的水用洗臉盆倒到後方去,就可以慢慢的增加前後方的能量差。
前方的居民缺水可憐,那就來點瀉洪如何?轟~~~~~~~~~放開的瞬間水衝向前去,打到前方浴缸壁後又回衝,蠻刺激的!
玩樂時間:約二十分鐘
玩樂六:水的表面張力
下午就被抓去洗澡,要怎麼排解時間呢?
美國的家,浴缸邊大約五公分寬,每次浴缸裝滿水後,總是會有水漬、小水灘在上面。
所以我就開始大水吞小水,慢慢的用一手指頭將在水攤之間導引出一條通路,再看哪邊的表面張力強到可以把對方整個拉過去,最後就合併成一個大水灘,其他地方都乾掉了。
時間: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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